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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抽刀断水:从解释世界到触摸世界

Zhaobo Ding
作者
Zhaobo Ding

此刻,温哥华的早晨,我坐在downtown街角咖啡店的玻璃窗前。

耳机里的音乐来到了《Scarborough Fair》——我玩《文明6》时最喜欢的bgm。窗外街上行人来来往往,我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很久。这是我在温哥华的新习惯。每天早上,我会找一家酒店附近的咖啡厅,点一杯咖啡和一份西式早餐,在这里坐上一会儿,再开始工作。

上周我从多伦多飞来了温哥华,发生了一些事情,我觉得自己需要换个地方呼吸。

我是个非常典型的理工科学生:分科选物化,本科读数学系,研究生读工程系,工作写代码。一直以来,我习惯用建模的方式去解释世界。这种思维甚至延伸到了对待我自己身上。过去我挺自闭的,习惯独自思考,也习惯反思。我常常回望过去,审视自己做事的方法论够不够好,性格有哪些弱点,然后试着去修正。但昨天和同事聊职业规划,他问我如果我们被AI取代,我会享受做什么。我想了很久,才惊觉我自我凝视了这么多次,总是看清了方法论的缺陷,看清了性格的弱点,却唯独不了解自己的感受,从未真正在意过自己的情绪。

灯下黑?

在多伦多的生活像是一个精密的闭环。睡懒觉,起床,在家开会,下班,打游戏。我的身份是工程师、是学生、是实验室里的科研助理。这些身份要求我输出,要求我解决问题。所以当低落的情绪来袭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它当成一个系统 Bug,试图用逻辑去修复它,尽快驱逐它。

但结果往往是,越修复,越疲惫。

温哥华对我来说并不陌生。以前我一个人来过,两个人来过,也四个人来过。在这里,我的身份更柔软些:游客,朋友,亲戚,也曾是恋人。这些身份不要求我解决问题,只要求我体验当下。

坐在咖啡厅里,我意识到,之前试图驱赶低落的情绪,大概就是一种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的徒劳。刀是我的逻辑,水是我的生活与情绪。水本来就是流动的,我不能用刀去命令它停止流动。

这种领悟其实不仅仅关乎情绪。回想起来,我似乎一直疲于解决目及的所有问题,总觉得每一个疑问都需要答案,每一个困境都需要出路。但现在我觉得,有些问题被搁置一边也未尝不可。它们不一定都是需要被修复的 Bug,有些只是生活原本存在的纹理。低落的情绪,其实也是我触摸真实世界的一种状态。它可以存在,不需要被修复。同样,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,也可以存在,不需要被立刻解决。

哦对了,回到和同事的那场对话,他当时给了我很多建议,也提供了不少值得我深思的问题,我告诉同事,这些问题我已经记下,感谢他的启发,我不久的将来会去思考它们。

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。

当下,我只想清空我的逻辑,只想触摸自己的情绪。耳机里的歌还在转,窗外的行人还在走。